唐欣一答应向宇凡的求婚,他们的婚礼就以最快速度筹备起来。这天,姚君如找了唐欣一起逛街,说是要采买婚礼时要用的礼品,还有衣服。唐欣对那些礼俗什么的,向来也没什么概念,只是未来的婆婆找她一起逛街,她也不好推辞。对于姚君如,唐欣的感触是很微妙的。先前顶着季妍的身份,唐欣没少受过姚君如的白眼和嘲讽,如今,真相大白,她拿回自己的身份,姚君如待她也换了个样。毕竟,对于这个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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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金钱豹夜总会
来到奢华贵气的贵宾包厢里,男人已经坐在贵宾室的沙发上,状似悠哉地先开了瓶上万元的威士忌,就着方形玻璃酒杯,正一口一口轻啜。
他罕见地没叫其他公主们坐台,那表示他有重要的事要找她谈。
她微微一勾唇,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在精心打扮下,风情万种地扭着腰一步步款款走来。
呵,前金三百万,后谢三百万,只要帮完这案子就有现今六百万入袋。六百万呐,她得陪酒多少年才能赚到这笔天文数字!
她不傻。
凡事有付出就有收获,高风险就有高报酬,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公平得很。
只不过,她必须得先搞清楚,要付出的代价会是什么?
四年后
T市私立联大医院
她听见声音了。
隐隐约约像是穿透一层又一层厚重的膜,透进她的耳朵里,那感觉有点像在深海里,被周遭的水所包覆,听不清水面上的声音,嗡嗡闷闷含糊不清。
她痛苦地发出一声闷哼声,虽然声音很细微,却引起了一旁医护人员的注意力。
“病人清醒了,快找主任过来。”那个声音就在头顶上方,接着有人用力拨开她的眼皮,用强光笔扫描着她的眼睛,一边说道:“向太太,你听得见我吗?”
声音像是经过某种扭曲后,慢慢回到正常的频率上,渐渐变得清晰。
强光好刺眼,她的眼球忍不住转到一旁,仿佛这还不够,她忍不住别过脸躲开光线。
病人的反应让医护人员满意地放手,回头对后面的人说:“快去通知向先生,他太太已经醒来了。”
正当她人还在恍惚中,试着要理解自己身在何处时,突然间,感觉到四周一阵躁动,有个男子大步走上前,对着她说:“季妍,你醒了。太好了,谢天谢地,你总算撑过来了。”
季妍努力地撑开眼睛,想看清楚说话的人,只见那人逆着顶上的灯光,看不清五官。
听声音知道那是个男人,但,他是谁?
事实上,季妍的视线还是很模糊,就像做了一场很深层的梦,才刚转醒,迷迷糊糊、朦朦胧胧的。眼睛四周沾黏了眼药膏,让她更看不清楚眼前的景物。
还不太适应室内的光线,朦胧中也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他沉稳的嗓音,却流露出一股安定的力量,让她安心不少。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一会儿,季妍因为药物的作用,再度陷入昏睡中。
而病房外,另一场对话正悄悄展开。
“医生,她的情况到底如何?还要多久才算脱离险境?”
“我们正在密切观察,目前她刚恢复意识,我相信很快地她就能度过危险期,只要没有感染并发症。”
“那……”向宇凡顿了下,还是决定问个清楚,“她的孩子呢?有保住吗?”
“孩子?”主治医师面露疑惑,思索着前不久才看的检查报告,“向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太太并没有怀孕。”
向宇凡当下脸色一沉,“医生,你确定?”
主治医师微微一愣,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对夫妻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他这第三者也不好掺和,只好将手边的检查报告递给向宇凡,客气地说道:
“这是向太太的检查报告,向先生你自己看看吧。”
向宇凡接过报告,目光很快地扫过一连串的数据,终于看见报告末端醒目的几个红字。
无妊娠反应!
这表示季妍根本没有怀孕,肚子里哪来的孩子?
一股怒意隐隐升起,碍于在医生面前不好发作,他面无表情地将报告还给主治医师,然后问了句:
“除了报告上提到的情况,此外,她还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说到这个……”医师面露遗憾,坦白说道,“向太太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是重度昏迷,昏迷指数低于3,加上脑伤造成颅内出血,虽然我们已经紧急手术将血块取出来,不过……很可能会造成记忆不全的结果。”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太太她失忆了?!”向宇凡惊呼道,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比预期的还要糟。
“是的。我们目前没办法评估这种失忆的情况会维持多久,可能数个月,也可能永远都不会恢复。我很遗憾,向先生,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季妍竟然失忆了!
她的肚子里也没有孩子!
向宇凡一时间很难消化这些信息,神色黯然地转身离开加护病房,身旁的主治大夫也只能面露遗憾地看着这位平时叱咤商界的商业巨人,此刻颓然的背影,摇头叹息。
世事多变,谁又能想到开开心心出游的亲人们竟然会遇上船难。
船体爆炸在海上四分五裂,多数人都罹难了,而季妍和向小风是少数的生还者。
向宇凡想起出游前,他和季妍最后一次谈话,那时她满脸泪痕,表情狰狞地手指着他的脸,狠厉地叫嚣:
“我恨你!向宇凡!我诅咒你们全家人都不得好死!”
“你说我撒谎?!你以为我想要这个孩子吗?!我呸!你不配拥有我的孩子!”
“向宇凡,你是魔鬼,你不是人!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最后,季妍狼狈地被保安给拖出他的办公室,狠厉的咒骂声不绝于耳,关上门,四周终于安静下来了。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老天爷的惩罚会来得如此的快!
他转过身,望向病房的门口,眼底滑过一抹晦涩难解的情绪。
惩罚他,也惩罚季妍,还有他们那摇摇欲坠濒临崩解的婚姻。
当季妍再度清醒时,发觉自己躺在病床上,四周除了机器的声音之外,一片寂静。
时间对她来说,仿佛是恒久般的静止。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只有不断地重复着——
醒来、沉睡、醒来、沉睡。
因为药剂的缘故,她一直处于某种半清醒半昏沉的状态,脑子就像一团浆糊,完全无法思考。
忽然间,季妍感觉到有人进入她的病房,快速地来到她的床边,就站在她看不见的位置上。
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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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妍没有出声,先前在急救时装上的呼吸辅助器已经卸除,目前她能自主呼吸,也能开口说话,只是这个不寻常的骚动,让她决定静观其变。
她紧闭着双眼,努力维持呼吸的平顺,不想被人看出她的紧张。
“婊子,算你命大,居然没死!”这声音很陌生,怀着强烈的恶意。
“我知道你听得见我,别想装死!”
声音近在耳边,可是她的头包覆着厚厚的纱布,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清是谁在对她说话。
听到那些充满恶意冷酷的话语,季妍直觉想握住自己的拳头,潜意识地做出备战状态。
这个人,是她的仇家么?
口出恶言却又听来很熟悉她的感觉,一阵诡异的感觉从背脊爬起,冷意一片。
接着,又听见那人说:“你给我仔细听好,不准你把事情说出来,万一你熬不过去,也要把那个秘密带到地狱去,听见没有!”
对方的语气令人升起一股寒意,季妍的脑子再怎么昏沉,也明白这些话不是随便说说,这是种威胁,活生生的威胁!
“我警告你,别想耍花样,也别想退出,一切都来不及了!无论如何那个人都得死,我不会让那件事顺利完成的,你给我听清楚了!不管你现在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这些话都给我吞下去,牢牢记住!”
季妍感到一阵恐惧,可是她本能地不吭声,尽量集中注意力,仔细听进那个人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从那段话里,可以得到很多信息。
即便那个人刻意压着嗓音说话,故意让她分不出是男还是女,只知道这些话语的背后,是个活生生的阴谋。
一个已经在进行中任谁也无法阻止的阴谋,问题是,她失去了记忆,不明白自己在计划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又是为了什么要参与谋杀计划?
她和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自己真的参与了谋杀计划么?季妍怎么也无法相信。
问题是……即便再不相信,她丧失了记忆,什么也说不准。
季妍分辨得出来,那人不是先前的那名男子,也不是医生或其他进来过的医护人员。
她很笃定,从没听过这个陌生的声音,之所以刚才一直强忍着一语不发,就是为了听个仔细。
看不见那个人,也不清楚那人离她有多远,但是可以感觉得出来,那个人在说完话之后便匆匆离开了,仿佛怕被人发现似的。
况且,能在这个时候,能进来加护病房内的只有病人家属,或是医护人员。而那个人的身份,到底是家属或是假扮医护人员而混进来病房内,值得仔细调查。
季妍思索了一会儿,却引发阵阵强烈头疼,她的脑袋整个被包覆在厚厚的纱布里,貌似她曾经经历过一场大型手术。
由于上次清醒的时间不够长,她也来不及细问清楚。
季妍只知道,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脑袋里一片空白,连自己姓啥名啥都想不起来,原先一直误以为是药物影响,让她的脑子始终混沌一片,可是……
经过刚才那一番威胁,季妍很明确地理解到,自己真的想不起来。
脑袋里的空白,就像未知恐惧,犹如毒蛇般一样冷冷地爬上身,她吓得浑身冷汗直流。
那些警告的话越来越嚣张地盘踞在心头,包括那个声音里所含的冷酷和杀意,都足以让她浑身颤抖。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是谁?
她要让谁非死不可?!
就在季妍的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的情绪陷入某种混乱沮丧当中,向宇凡正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他才一进门,就看见她在流泪。
“怎么哭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他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俯身靠近她,安慰地说道:“真要是疼的话,要不,再让医生过来瞧瞧?”
季妍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流泪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只好缓缓地摇了摇头,表示不要找医生来。
看着眼前的向宇凡,这才发现她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将人看个仔细。
他身穿定制西服,高大伟岸的身形显得卓越不凡,稳重清冷的气质,贵气中透露着优雅,给人一种高冷的感觉。
深刻如雕刻般的五官,剑眉下是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幽黑的眼色透着冷意,令人不敢随意攀谈,忍不住屈服在他的气场之下。
他抿着薄唇,表情看来貌似很担心她。
向宇凡面露担忧地看着季妍,她的脸全部包扎在厚厚的纱布里,只勉强露出一双眼睛,然而从那双眼睛里,竟然让他瞧见了,许久不曾在季妍身上见过的忧伤和恐惧。
她在害怕么?
忽然间,向宇凡犹豫了,他不确定该不该在这时候跟她说那件事。
他当然可以带着幸灾乐祸的态度来面对季妍,也可以带着看好戏的心情来看待她的伤痛,可是……
她毕竟救了晓风一命,而他自小的良好教养,也不容许他轻易地流露出负面的情绪出来。
想着那个顾盼生姿、美艳娇俏的季妍,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原本是个那么自傲的人,承受得了那样的打击吗?
向宇凡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一握,随即又松开。
不论如何,该面对的还是逃不了,逃过今日也逃不过明日。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清清喉咙,说:
“季妍,有件事我必须让你知道……这次医生好不容易才将你从鬼门关给救回来,你的伤势真的很严重……严重到……”说着说着,他停顿了下来,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在想要怎么更委婉地说明,让她明白眼下的情况。
“医生说这次意外可能会让你丧失记忆,他们没有办法评估你失忆的情况会持续多久,很可能只是暂时性的,也可能是永远……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陪你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
季妍没什么的反应,一点反应也没有,向宇凡有点迟疑了。
不确定他的话她是否都听懂,还是因为脑伤的缘故,让她整个人变得反应迟钝许多。
于是,他停下来,静静地望着那张脸,看着泪珠慢慢从眼眶浮起然后顺着眼角滑下来……
然后,听见她说了句:“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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