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来生(君黎的小说)免费章节全文免费阅读已经出来了,记忆复苏的那一刻,寻袖今生只为复仇而来。 这重返九霄的路却桃花艳艳,为她开的一地荼蘼。 唇齿纠缠过后萧子衣在她耳边说:“若是恨我,那便好好的活着,保全好自己。因为我还会活很久,没有了你岂不是孤独。” 一代魔君君袭因她重生,从此爱上那浅尝辄止的唇。 双生之子对她看似倾心,只是不知在这天下和爱情中谁又失了初心。 那一只火狐,还有那泫然欲泣的男子,人影绰绰知与谁同? 这一场归途,到头来情深百无一用,寻袖又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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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要走暴的天气,黑子去海上还没有回来,虽然以他的本事并不会遇到很大的问题,但未免秋娘担心,云离还是驾船去看看。
一路御风而行,离无花岛还有一丈左右的样子,黑子的船在水面上摇摆不定,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在走路,但是这附近的水却并没有起什么波澜。
云离准备靠近,到了咫尺的距离却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前面,不能前进半分。不由有些焦急的大呼黑子的名字,却始终得不到回应,船身晃动的越发的厉害。
过了大约半刻钟,那船终是承受不住压力,四分五裂。整个水面掀起一片波澜,黑子浑身湿透以有些坠落的姿势勉强落到岛上,而水面上立着一个男人,只看得到背影。白色的衣袍隐没在水里烟雾一般的没有着落点,冰蓝的长发一半直接用旁边的头发束起,层叠着铺满整个肩,说不出的肃廖和寂美。
那人怀里抱着一个人,云离刚好看见她微微后仰的面容。侧面的轮廓像天边的新月清冷出尘,淡粉的唇微微合着,挺秀的鼻颊边微现梨涡,眼睫浓密的垂着似睡非睡的样子,眼角一颗小小的朱红的泪痣,带一丝妖娆,秀长的眉映着满头垂到水面的青丝又带着一种空灵的窒息感,垂着的手莹白纤细圆润的指甲粉红如玉。
两人白色的衣袂错落的仙人般的和谐,云离不知道男人在和黑子隔空说着什么,隔离了他的听觉,他只能从黑子的表情上看到一丝哀戚和无奈。
随后男子把怀里的女子放到了岛上,海水自动分开一条路,他的人慢慢隐没在海里,一切恢复的平静而又诡异。
云离靠近的时候才发现黑子身上多处受伤,有些重却不足以致命,他明白很多东西他即使好奇也要自己去弄清楚。
倚石而斜躺着的女子,有着剔透的面容和不染尘埃的气质,即使现在昏迷着却也还让人觉得带着一种孤傲的秉性。这是云离第一次见到寻袖的感觉,就像她的出现一样神秘而又引人向往。
一夜辗转难眠,寻袖天还没亮就早早的起来了,在海边随便牵了条小船就直往无花岛而去,一个转身却看见云离已经立在了船头。
“你知道无花岛的路么?而且黑叔已经说了你要忌水,还真是不听劝呢。”云离一边唠叨着一边兀自坐在船头,赤着脚拍打着水花,让船随意念而行,寻袖也不再费劲御风,斜靠在船头,看着这漫漫的辽阔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她总觉得此时的水是温柔的。
看着这水久了不由得眼睛有些酸涩,时间却早是清晨的曙光模样,海上有一层薄雾笼着,倒似是一种邀约。
一个弧形的岛屿已经就在不远的前方,这么看去却是一片紫气腾腾的。寻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适,一个飞身踏着水面直扑而去,近了才发现整个小岛被紫色的火焰包围,土地焦黑龟裂上面却开满白花,在那火中摇曳生姿。
这种画面把寻袖的记忆撕成碎片,她的脑海里很多人被绑在白花中被熊熊大火燃烧,最后残骸被花吞噬,而她也只能这样看着。
脑海里最后一丝清明失去,直接俯冲着花海而去,她想扭断这些美丽的花茎,这让她有一种深深的挫败和钻心的疼痛。
云离赶来的时候就看见寻袖直接冲向这座并没有什么花草的岛,表情决绝而又有一丝凄惶,他不由有些莫名,直接飞身躺向寻袖的正下方。
一切的火焰和花海突然都消失的无隐无踪,眼前是云离那张嬉笑的脸,寻袖一个急转跪倒在地,喉间溢出一丝腥甜,不由冷冷的瞪了云离一眼。
“我说,有你这么寻死的吗?不跳海你撞什么岛啊,这地上有金子啊。”云离边拍着灰尘边坐起,抬头看见寻袖唇间隐隐的血色不由皱眉。
看着眼前错落的碎石和一些沙砾还有一些寂寥的不知名的野草,这里就像一个荒岛,寻袖狠狠的闭眼那些画面还是那么清晰,睁开眼却又是一个普通的视界,她深深的相信她所看见的必定都是经历过的,不然怎会如此的锥心。
“你就是在这里看到的我?”寻袖看着前方的海慢慢的靠着背后的石堆喘气。
“是啊,那天你也是这个姿势靠在这里呢。”云离索性也半坐着。
回过神寻袖不由开始打量起这个岛,看看有何特别之处。
这个岛并不大,一眼基本就看穿了所有,凹凸不平的地面有些低洼的水坑里还有些鱼虾,但是很多的碎石杂乱的堆积在西南边,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山丘,前面一块锥形的石碑上用海盐凝成了“无花岛”几个古朴的有些残缺的字,所有的石缝里郁郁葱葱的长着一些不知名的藤蔓,上面开着一簇又一簇的小白花。
看着那花寻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怒意,勾唇一笑:“你不是无花岛么,既然如此,不要也罢。”一道劲风过去花残茎断洋洋洒洒的飘入海里,一块墓碑的边角也被削落,残缺的更完整了些。
云离不由嗤笑:“你的性子可真是古怪,捉摸不透。”
“那就不要琢磨,管好自己便是。”寻袖看着前方的海面,出神了很久,这样的孤岛也许只有这片海知道她来自哪里。
“快看,那花又长出来了。”云离跳起来叫着。
寻袖回头看见那些藤蔓和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着,不到一刻钟又好好的开满整个石堆,好像花朵越发的大了些,把石碑围的更加的紧凑。走近了便见花上缀着很多的海盐,而石碑上的字好像也稀疏了一些,那些海盐似乎是被花吸食掉了一部分。
这样的诡异却让寻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触摸着石碑上那粗糙的纹路,指尖传来透心的凉意,而被寻袖触摸过的地方都慢慢的开始平整而光滑,海盐慢慢掉落凝成一根冰蓝的发落在掌心,寻袖本欲握住它却融入了掌心的纹路。石碑也慢慢剥落变的琉璃般剔透,露出湛蓝的字迹,寻袖却是如被电击一般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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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寻袖墓”这几个艳丽而美好的字,所有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寻袖不由冷笑,所谓的无花岛却是自己的坟墓,那么里面埋葬的应该是过去的自己吧,即是如此的不堪到要覆灭又何必存在呢,意念开始汹涌,岛边的海水开始咆哮的拍打着岩石,脑袋撕裂般的疼。
寻袖不由握紧双拳,手心早已经血肉模糊,不论云离如何的劝她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墓碑,一步一步走过去带血的手支撑着自己靠在上面,笑的落寞而又狷狂。
血一滴滴的流到墓碑上,那几个凄凉的字被染红,寻袖闭着眼让意念探寻着墓碑的痕迹。
“黑叔,你怎么来了?”云离的一声低呼,寻袖睁开眼就看见黑子在岛边立着,一个竹筏正在缓缓沉入海里,黑色的衣袍下摆都是水渍,看得出有多匆忙。
黑子慢慢的走过来,拉下帽檐,他的额头中央有一个鸡蛋大小的深陷的狰狞的窟窿一样疤痕,甚至能看见森森的白骨,五官深邃的苍老。
云离惊诧的微张着嘴,寻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什么样的过往才能造就这样的伤口。
黑子在墓碑前缓缓停下,那几个字已经殷红,寻袖的手也变的乌青。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黑子一挥手一道蓝色的灵力覆于墓碑之上,将寻袖微微的弹开,没多久那些白色的小花才又恢复原状,石碑离开了蓝色的发和包裹的外衣,在寻袖的血的诱发下变得灰暗而虚浮,就像即将要下雨的云。
黑子的脸上已经开始渗出汗珠,石碑才恢复到淡蓝的模样,无花岛几个字被黑子用念力勉强覆于上面,却是歪歪扭扭拼凑的不成形。
云离急忙扶住身体有些虚浮的黑子,才稳住他的脚步。
黑子看着寻袖的眼睛,良久说道:“过去也未必都要再追,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从黑子的故事里,寻袖看见那些悲凉的过往和不可思议的自己。
南浔宫,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水族居住地。很多年前黑子还是一个小小的近身侍卫长,每日守在南浔宫里不争朝夕。
南浔宫主萧子衣本是上界的仙人,掌管天火一司。却匪夷所思的因千年前醉后失态轻薄了琉璃仙子,毁了琉璃仙山而被逐下凡尘,千万年来幽居在这片海域,而传说琉璃仙子不堪受辱跳入轮回不知所踪。
南浔宫里的所有宫人都是萧子衣曾经的部下,不管外界的传闻怎样的不堪,也不管萧子衣被剔掉仙骨还是变得更加淡然,他们誓死追随着他来到这里。
萧子衣从此不问世事,终日抚琴弄墨。琉璃仙山在南浔宫的北面,每个月圆之夜萧子衣都会在海上抚琴遥望,所有人都道他是痴情不改。
然而后来不久萧子衣从海上带回来一个不省人事的女子,有着琉璃一般的容貌,他便终日的守着悉心照料,那女子便是寻袖。
黑子他们都以为他终是找到了寄托,哪怕是替代品,抛了前尘往事也好,开始新的生活,都为他高兴。
寻袖百日后醒来,萧子衣却是闭关避而不见,只预先吩咐黑子送她走。黑子按照吩咐将她送出南浔宫,却在无花岛遭遇一场意想不到的袭击。
来者却是当年的妙彤仙子,琉璃仙子的死对头。当年因爱生恨纠缠萧子衣未果后,故意打翻天火炉想栽赃嫁祸致人间多处生灵涂炭而被剔除仙籍。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堕入魔道,自从知道萧子衣因琉璃仙子而变的如今这般田地,誓要找到那让她羡慕又嫉妒的不知好歹的女子碎尸万段。
刚巧这日妙彤来南浔找萧子衣遇见了黑子和寻袖,而寻袖的脸却是和万年前的那琉璃仙子不差分毫。妙彤以前每次来都被萧子衣拒之门外,而寻袖却可以从他那里被护送出来,他们还背着她幽会,这样的意识让妙彤怒不可遏。
那一场无辜的巧遇让黑子成了今天的这幅模样,而寻袖却被妙彤用魔界的怨念之术立了一个诅咒之碑在这里,它的咒语是慢慢瓦解人的记忆,若无破解之法,她将永远是一个活在今天的人,而且寻袖不死碑永不灭。
萧子衣赶来时寻袖和黑子都已经奄奄一息,连当年被掷下凡尘他都没有皱过眉,这一次他却是从未有过的冷峻,一场惊涛骇浪的暴怒之后,妙彤虽被重伤临走时却取走了寻袖的一缕元神加重墓碑的诅咒,立誓除非此生萧子衣娶她,否则即使她死也不会让他们完整。
寻袖元气大伤,元神不稳陷入深度的昏迷,萧子衣变的更加的沉默,他用一自己的一缕元神加持之后将石碑生生罩住,化名无花岛,从此埋葬所有秘密。
而黑子一直并不确定寻袖到底是不是当年的琉璃仙子,被妙彤重伤之后黑子灵力大失,无法承受海底的压力,不忍拖累便要求到人间来过普通人的生活。
黑子走后不知道萧子衣用了什么法子稳住了寻袖的元神,多年之后却是送她来到了这片大陆上,让黑子代为照看,如果她醒来一切随她去便是。
寻袖每次听到萧子衣这几个字的时候,心底深处有一种细密的疼痛,她不知道黑子的故事有多少隐瞒,但是她知道她和萧子衣之间必有过往,她清楚自己不是一个滥情之人,而这次的感觉能够让自己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如此的失常,她一定要弄清楚。
她不记得萧子衣的面貌和身姿,却还是小心的收起这根蓝色的发,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琉璃的转世但她清楚他们必定有所牵系。
寻袖的心变得有些迷茫和喧嚣,慢慢坐下来靠着石碑,半晌问道:“黑叔,你给我讲这个故事的目的是什么呢?”
黑子哂笑:“目的?只是希望很多东西你不要明白的太晚,故事虽然不全,但是至少我做了我想做的。”
“你是不是打算和我娘云游四海了?”云离有些认真的问道。
黑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伸展下身体,爽朗的笑着说:“这里并不适合白头到老,你小子也长大了,是时候给我们自己一些空间了。”
云离哈哈大笑起来:“黑叔,第一次听你这么说话,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说完双双跳上小船,寻袖微微撇嘴一个转身跟上船头,御风往渔村而去。
云离来到身后,嬉笑的说:“我以为你要跳海的。”
寻袖眉头微皱:“不急,总会知道的。”她没有转身,也就没有看到云离有些落寞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