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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秦十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中原西北极远之地。
此处距离中原已有千里之遥,乃是一片深山老林。
站在某座山顶向四周望去,入眼处满是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就连打了一辈子猎的老猎户,都不会轻易深入至此,可谓人迹罕至,故而山川之间的景色,仍保留着一股原始的气息。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大抵也就是这样了罢!
但不为外人所知的是,在这片叠嶂般的山岭之间,竟有着一座巨大的堡镇!
而世代居住在堡镇之中的人们,则称其为——“墨家堡”。
“墨家堡”,单凭一个“墨”字,便不难猜出,堡中之人与墨子有着极大的干系。
其实,墨家堡中之人的确是墨子的后人,也并非是世居于此,只因其墨家祖上善于机关之术,以致被中原各国君主眈视,却又不愿被卷入中原战乱之中,无奈之下,遂举家迁移至此,以数十年之力建墨家堡以御外,且以族规令后人不许踏足中原半步,至今已有数百年。
数百年光阴即逝,墨家那些先祖早已化作黄土,但墨家后人还一直遵循着先祖遗训,哪怕已知中原战乱平息、天下一统,却始终不曾有带领族人入世的打算。
时至今日,墨家家主之位已传至第十八代,交到了一位叫作墨忘祖的墨家后人手中。
不过,家主之位落在墨忘祖的手上,墨家族中长辈之间反对的声音还是挺多,因此还闹过好几次。
其实这不能怪谁,只因墨忘祖现年才二十又八,模样虽是相貌堂堂,但眉宇之间却总是带着一丝轻浮。
按理说,这样的年纪本是不该接任家主之位,少说还应打磨个七八年,族中长辈反对他也在情理之中。
奈何墨忘祖家父早逝,按墨家族规,长子承父位,长辈碍于族规,便只好将家主的位子交到了墨忘祖的手中。
好在墨忘祖也非声色犬马之辈,家主之位交到了他的手中,墨家蒸蒸日上暂且不说,守成还是足够。
长辈们见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毕竟墨忘祖做的不差,长辈们也不便多言,若是日后墨忘祖实在不堪重任,到时再另议家主也是不迟。
对于这些,墨忘祖自然是毫不知情,此时此刻的他,正在一间狭小的院落中来回踱步,神色之中满是焦急。
在墨忘祖身旁不远处的地方,还站着一群男女,将本就不大的小院占了小半去。
“大哥,你别晃来晃去的了,大嫂她吉人天相,一定能把那两个小子给你生下来!”
看着墨忘祖这般模样,人群中的一位身着黑色宫装的年轻***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年轻***名唤墨凤儿,生得花容月貌,乃是墨忘祖之堂妹,在族中同辈之中,排在墨忘祖之后一位。
“二姐说得对,大哥你如此着急也是无用,倒不如搬把椅子安安心心地坐下来等。”
另一位与墨忘祖容貌相似、同穿着一件黑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
很快,便有几名家丁抬了几张椅子进到小院中,将椅子摆放开来。
随着椅子的不断添置,众人也相继坐下。
墨忘祖最后不安的朝着眼前的小屋里望了几眼,见仍是瞧不出个名堂来,无奈之下,只好也坐在了一张石桌之旁,朝着那年轻男子说道:“唉!我就照忘忧说的做吧。”
“大哥尽管放心好了!大嫂的情况,三伯也是号过脉的,就算大哥不相信我们所说,也该相信三伯的医术不是?”
墨凤儿见墨忘祖坐下,眉头却仍是紧皱着不放,又开口劝道。
“就是就是!我爹说了,大嫂的身体很好,胎儿也养的很稳当。虽是第一次生,又是双胎儿,但问题应是不大的。”
一名年纪较之墨忘忧更为年轻的男子开口说道,看他那模样,约摸只有二十岁,也是一名俊俏美郎。
“忘言!瞧你说的什么话!”
墨凤儿美目一瞪,朝那名唤墨忘言的男子一声娇斥。
墨忘言自知失言,急忙自捂双唇,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墨忘祖又望了一眼小屋,双手反复搓着膝盖说道:“你们所言都有道理,但大哥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事,又如何能不担心呢?”
众人听得此言,皆是一笑。
“再去烧些热水来!快!”
屋内突然响起一位妇人的话声,紧接着便见一个小丫鬟走出屋子,匆匆忙忙地朝着院外走去。
墨忘祖见着,急忙奔上前去,拦在小丫鬟身前问道:“夫人怎么样了?生了没有?是不是两个男孩?”
“大老爷!”
小丫鬟形色颇为匆忙,见墨忘祖拦住自己问话,只是浅浅见了一礼,语速飞快地答道:“产婆说夫人产道尚未全开,估计一时半会是生不出来的。”
说完,小丫鬟也不顾墨忘祖会再问些什么,只是飞也似的跑出了小院。
“大哥不必心急,大嫂这才进去一个时辰,哪有这么快就生得下来的?”
墨凤儿劝慰道。
“二姐所言甚是,大哥再耐心等等吧!”
墨忘忧来到墨忘祖身旁,拍着他肩膀说道。
墨忘祖一脸焦急道:“怎么可能不心急,大哥恨不得冲进屋去守在你大嫂身边…”
“大老爷可千万别进屋!”
似是听见了墨忘祖之言,屋内立马传来了一声妇人的话语声,听起来应是一位产婆。
只听那产婆继续说道:“这女子分娩,容不得男子在旁!否则不吉祥,会冲着两位小少爷的!”
墨忘祖听得,也不答话,在原地晃荡了一阵,叹了一口气,只好又回到石桌旁坐下。
这时,那打水的小丫鬟也回到了小院,双手还端着一盆烧得滚开的沸水。屋中有人见着,立马打开屋门,将小丫鬟迎进屋子。
随后屋内便响起一阵忙碌之声,过了好一阵都不见停息。
……
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时辰,院中众人已不像之前那般耐心,就连之前一直安慰墨忘祖的墨凤儿与墨忘忧,神色之间都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安。
至于墨忘祖,在听到屋中传来了夫人撕心裂肺的痛呼之声那一刻,早已坐立不安的他登时便从石凳之上蹿起,吵嚷着要进到屋中去看看。
好在众人一直拉着拽着、晓之以理,墨忘祖这才悻悻作罢。
“啊!!啊……好…好!好痛!好痛啊!夫…君!”
听得小屋中产妇的叫喊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惨,众人的心情也愈发的焦急。
同为女人的墨凤儿似是被这般情形吓着,只见她面色不佳,口中喃喃道:“想不到女人分娩竟是这般疼痛,若是日后轮到我进了这产房,却忍不住那剧痛,该如何是好?”
墨凤儿身旁一位中年男子闻言,伸出手来,轻轻搂着墨凤儿的香肩,柔声说道:“娘子只管宽心,大嫂这是双生儿,生产起来自是比寻常妇人难上两分。日后娘子怀上了为夫的骨肉,只要一个胎儿就足够了。”
这男子姓徐名平宗,面貌颇显忠厚,乃是墨凤儿的丈夫,二人前些日子才完婚。
墨凤儿拂去徐平宗放在自己肩上的大手,怒声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一个两个的!这怀胎之事难道还由得自己不成?”
只见她面色酡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见墨凤儿打掉自己的双手,徐平宗也不气恼,只是摇头苦笑。
“是了是了!”
墨忘言见着,笑着说道:“大嫂生完之后就轮到二姐了,这大嫂生了两个侄子,诶~二姐,要不你先生个侄女吧,这样我这个做叔叔的就可以左右抱着侄儿侄女玩了。”
“什么叫先生个侄女?还玩?说笑说到你二姐头上来了!我看你是又皮痒了,欠收拾!”
墨凤儿“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墨忘言一阵呵骂。骂完之后,又伸出右手,直朝墨忘言的耳朵揪去。
墨忘言见墨凤儿发怒,呜呀一声怪叫,侧身闪过了墨凤儿的右手,也顾不得等到两位侄儿的出世,拨开左右人群便向院***去。
墨凤儿一招落空,却是不能罢休,穿过人群就朝着墨忘言逃走的方向紧追而去。
众人见着,却好像司空见惯了一般,竟不曾有一人开口说些什么。
原来墨凤儿自小就颇为泼辣,后来嫁作人妇,才得以收敛些许。
而那墨忘言才刚刚二十,在同辈之中年纪较小,小时其父母对他又溺爱无比,故打小便十分调皮、没个正经。
这二人若是分开,倒也罢了,可二人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彼此打闹自然是少不了的。
年纪尚小之时,墨凤儿还能仗着自己大着几岁,制得住墨忘言,可等到墨忘言成了少年,墨凤儿便再也压不住墨忘言了。往往是墨忘言以言语激怒墨凤儿,墨凤儿便四处追着墨忘言打骂,直到墨凤儿嫁了人,这种打闹才鲜有发生。
不过方才墨忘言口无遮拦,惹得墨凤儿恼羞成怒,于是童年的一幕又上演了起来。
墨忘祖自然也将这一切瞧在了眼里。
虽然身居家主之位,但墨忘祖对兄弟姐妹之间的情谊颇为看重,他深知二人脾性,知晓方才之事并非弟妹有意而为。再加上此时自己心思全系在妻儿身上,所以墨忘祖虽然想出言呵止,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弟妹如此顽劣,墨忘祖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略一自责了一番,却感觉有目光向自己投来。举头望去,只见徐平宗朝着自己拱了拱手,面上流露着一股歉意。
“好在妹夫是个晓事的。”
墨忘祖心道一声,朝着徐平宗点了点头,也不说话,目光继续锁向小屋。
虽然墨忘祖一直盯着小屋,可已经等了三个多时辰,墨忘祖难免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也不知道夫人能不能撑得住?”
“两个未出世的臭小子可千万别为难他们的娘亲,否则我非得打死他们!”
“该给两个小子取什么样的名呢?”
……
“啊啊!!!”
就在墨忘祖臆想到自己儿子接任了墨家家主的位子之时,小屋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更为惨烈的痛呼,使得院中众人一惊,纷纷侧目。
墨忘祖也从幻想中瞬间惊醒,飞身来到庭院中央,双目圆睁,死死的盯着小屋屋门,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夫人如何了!?”
可惜,自那声惨烈痛呼之后,小屋之中便一直没有动静,就连墨忘祖刚才的问话,小屋之中也无人回应。
众人见得,心头登时一紧,莫不是…
墨忘祖面色惨白,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夫…夫人…人…”
这预感方一出现,便将墨忘祖吓得双唇哆嗦,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大哥!”
“大哥!”
小院院口,墨凤儿与墨忘言也同时折返回来,朝着墨忘祖喊道。
不过,二人很快就发现了气氛的不对劲。
“难不成大嫂她…”
二人都是聪颖之人,很快便猜到了众人心中所想,只是那最后几个字,终究还是脱不出口。
“哇!哇!哇…哇!!”
“哇…哇哇…哇!哇…”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屋中情况如何之时,屋中兀地响起两道截然不同的婴儿哭声,瞬间打破了院落中的沉寂。
片刻之后,院落中人还沉浸在无声之中,小屋房门却突然打开。
只见两名产婆各自怀抱着一名婴孩,走到墨忘祖身前,微一拂身,便异口同声道:“恭喜家主,贺喜家主,夫人为家主诞下两位公子!”
“生…生了…生…下来了?”
墨忘祖显然还无法回过神来,只是结结巴巴的说道。
“生了!当然生了!老爷请看,这便是二位公子!”
产婆见墨忘祖如是模样,也不奇怪,只是抿嘴一笑,便将怀中婴孩递到墨忘祖眼前。
墨忘祖低头瞧去,只见襁褓之中正裹着两个婴孩,紧闭着双目,皮肤还是皱巴巴,却张嘴呜咽个不停。
“这…这就是…我的…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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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忘祖喃喃自语了一声,便要伸出双手去抱住自己的骨肉。可两个婴孩摆在眼前,墨忘祖犹豫了好一阵,却始终不知道应该抱哪一个。
“对了!夫人…夫人情况如何?”
从喜悦中回过神来的墨忘祖,突然想起了还在屋中的夫人,暗骂自己顾此失彼,连忙向着两名产婆询问了起来。
“老爷宽心,母子平安!夫人只是气虚脱力,还卧在床上,不便动弹。”
两名产婆拂身答道。
墨忘祖闻言,忙绕过产婆,走进小屋。
墨凤儿等人此刻也走上前来,瞧了瞧产婆怀中的两个婴孩,心中甚是欢喜。
两名产婆瞧见家主进了屋子,忙向着众人告罪了一声,便跟着进了屋,墨凤儿等人也连忙跟上。
墨忘祖进了屋子,只见屋中丫鬟尽皆围在一张床前忙弄,个个满头大汗。
众丫鬟瞧见家主走进屋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拾,朝着家主见礼。
墨忘祖也不开口,只是挥了挥手,便朝着床前走去,众丫鬟连忙让开道路,纷纷退出了屋子。
来到床前,看着床上面色惨白、满头大汗的妻子,还有那凌乱的散落在枕上的长发,仔细看去,其中竟隐约可见几丝白发!
不知为何,墨忘祖只觉自己鼻头一酸,竟差点哭了出来。
初识的她,不食烟火,美得就像天上的仙儿…
平日的她,任劳任怨,帮自己打理整个墨家…
怀胎十月,无怨无悔,只是为了墨家的骨肉…
她是赵沁兰,是自己的发妻,是自己一生挚爱的人…
想到这,墨忘祖才发现,自己亏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夫…夫君…”
床上的人儿瞧见了墨忘祖,便挣扎着要起身,可现在的她哪有气力,所以只好朝着墨忘祖伸出手来,有气无力的喊道。
夫人刚刚产下两子,身体正是虚弱之极,墨忘祖哪会任她乱动。
只见墨忘祖飞身扑到床边,握着赵沁兰的柔荑,好让她不再动弹。
见夫君如此模样,赵沁兰眼眶不禁一红,咬牙说道:“夫君…妾身不负所望…为夫君…生下了两个男孩儿…”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墨忘祖也是强忍着泪意,过了好一片刻,才开口说道。
闻得此言,赵沁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任由泪水夺眶而出,划过她的凄白的面庞,最后滴落。
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手背,墨忘祖不禁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手背之上竟有一滩水渍。再往上一看,眼前的人儿早已哭得梨花带雨,一双美目已红得不能再红了。
“兰儿…我的好兰儿…不哭、不哭,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落了泪可就不好了。”
墨忘祖急忙抱住眼前的人儿,一番柔声细语的安慰。
“是妾身不好…妾身不该哭…害得夫君不喜…妾身这般模样太难看了,还请夫君不要看…”
赵沁兰说着,三两下的抹去眼中的泪水,却不想反而被抱得更紧…
“傻兰儿,你好看,你今日好看得紧,比平日里浓妆淡抹的都要好看!你最美,你在我墨忘祖心中永远是最美的…”
墨忘祖用力的环抱着怀中的人儿,面颊不住的摩挲着那头长发,泪流满面而不自知。
……
“大哥!大嫂!”
一声呼唤将二人从幸福中叫醒,赵沁兰连忙挣脱了墨忘祖的怀抱,墨忘祖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失落。
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二人又一同望向门外,只见墨凤儿墨忘忧几人走进了屋子,而两名产婆则抱着两位公子跟在后边。
“大嫂!恭喜你啊!给大哥生了两个小家伙,惹得妹妹我好羡慕呢!”
墨凤儿笑着说道。
“多谢凤儿妹妹的好意了。”
赵沁兰下不得床,只好侧卧在床上说道。
“二姐若是羡慕,何不自己生一个?你与姐夫今晚使把劲,正好明年春时开花结果!”
墨忘言没正经地说道。
“你——”
“六弟不可胡闹!”
墨凤儿正欲开口,却被墨忘祖抢话说道,墨凤儿无奈,娇哼一声,只好作罢。
“对了!大哥,可曾有给两个侄子取名?”
瞧得墨凤儿一幅不甘心的模样,墨忘忧赶紧走出来转开话题。
果不其然,一听到“取名”二字,墨凤儿便将方才之事抛在脑后,一对美目只盯着墨忘祖,想看看大哥究竟会给两个侄子取什么样的名字。
墨忘忧的话音一落,两名产婆便很识趣的将两位少爷抱到墨忘祖的跟前,只等墨忘祖取名。
墨忘祖瞧着眼前的一对骨肉,只见左边的儿子生得虎头虎脑,体型足足比另一个儿子大了一圈,与自己幼年之时颇为相像,不禁咋舌问道:“这是长子?”
产婆笑应道:“老爷目光如炬!这位少爷正是长子!”
墨忘祖又将目光看向另一子,发现此子虽不及哥哥生得壮实,却胜在眉清目秀,模样倒有七分与赵沁兰相似,不禁喜爱非凡。
只见墨忘祖略一沉思,便开口说道:“如此,长子名天豪,次子名天俊,如何?”
“墨天豪?墨天俊?”
墨忘言低声自语道。
“哈哈哈哈!!好!天豪天俊!好名字!想必大哥这两位公子长大,定会成为人中豪杰、人中俊楚!”
墨忘忧仰面一笑,率先击掌称赞了起来。
“嘻嘻!大哥取的名果然不错,气势非凡!”
墨凤儿也跟着称赞起来。
却不料墨忘祖听得兄妹称赞,却是高兴不起来,反而面色沉重地说道:“可惜爹走得太早,看不到孙儿出世…”
众人听得,纷纷低头,皆不言语。
许久之后,墨忘忧才缓缓开口道:“命数已定,大哥还勿伤怀。”
墨忘祖点头不语。
墨凤儿又道:“好了,不说这些。大嫂刚刚生育,此时正是需要休息,我们几个也不要一直守在这里了,就让大哥陪着大嫂吧。”
墨忘祖朝众人抱拳谢道:“辛苦各位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便打扰了。大哥,你就好好陪着大嫂,多说说话,就像方才的那样!”
墨忘言跳将出来道。
赵沁兰闻言,面色一红,低头不言。
墨忘祖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惹了你二姐还不知足,还敢来撩拨你大哥?”
墨忘言嘿嘿一笑,墨忘祖也不便再说些什么。
“将孩子给我抱抱…”
一旁的赵沁兰可没有心思与众人说笑,她的心思全在两名婴孩身上。
之前千难万难的生下他们,只是匆匆的一瞥,便脱力昏睡了过去,现在已经恢复了些许气力,便想亲手抱抱自己的孩子。
两名产婆当即便将婴孩递到墨忘祖与赵沁兰跟前,二人小心翼翼的抱起,面上一同露出慈爱的神情。
众人见着,但笑不语,互视一眼,便相继走出小屋,将此地留给这一家子。
见众人出了屋子,墨忘祖与赵沁兰相视一眼,目光之中情意浓浓。
墨忘祖又伸手将赵沁兰揽在怀中,一阵低声细语。
“此生定不负你…”
……
日月流转,时光飞逝,眨眼间便过去了六年。
短短六年,对于已存在了数百年的墨家堡来说,虽是不值一提,但对于世居于此的人们,却是有着极大的影响。
一年之前,墨忘祖之妻赵沁兰因劳累过度,以致身患重疾、卧床不起。墨忘祖寸步不离的照顾,却还是未能留住佳人。
回想着亡妻弥留之际,言语之中对自己与孩儿的不舍,以及两个孩儿趴在亡妻身上嚎啕大哭的模样,墨忘祖心中悔恨万分,甚至在为赵沁兰守灵期间粒米未进。
其夫妻用情之深,可见一斑。
不久之后,墨凤儿为徐平宗诞下一女,夫妇二人为助墨忘祖忘却伤痛,特给女儿取名“沁儿”二字。
……
此时正值盛夏,又是正午,艳阳当空,空气之中热浪滚滚,肉眼可见。
而在墨家堡的某处院落,两个男童正顶着烈日,在院落中央同舞着一套不知名的拳法。
只见两个男童身着同款的黑衫,却是一高一矮、一壮一瘦。
高壮者浓眉大眼,矮瘦者却是眉清目秀。
二个男童虽然外貌生得截然不同,但眉目之间,却又有着相似,再配上他们举止如一的招式,旁人若是瞧见,只怕会误以为二人中间立着一面镜子。
不用猜也知道,这两个男童就是墨天豪、墨天俊两兄弟。
“呵!”
“哈!”
兄弟二人一拳一脚,如出一辙,绝无一人先,也无一人后,招式干净利落,舞得有模有样,就连出招时发出地呵声,也好似出自同一张嘴。
过了片刻,一套拳法打完,二人收拳立定,“呼”地吐了一口气。
“哎呀!累死我了!”
气才刚刚吐完,个头较小的墨天俊也不顾地面的灼热,迫不及待的就坐到地上,两手不停的扇着风,嘴里叫苦道。
“是啊!好累啊!”
墨天豪随意的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咧嘴笑道。
看见墨天豪在笑,墨天俊长大着嘴巴,难以置信的说道:“我的天啊!打拳这么累的事,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的!”
“很累吗?”
墨天豪反问一声,又说道:“我觉得我还能将刚才那套拳法再打一次!”
“这么累的拳法你还想打第二次!?”
墨天俊听着,翻了个白眼,嘟囔着嘴说道:“也不知道爹爹为什么要我们打拳,我们不是墨家后人吗?学墨家的机关之术不就行了!”
“单单学机关之术怎么够?”
墨天豪来到墨天俊身旁坐下,说道:“我们墨家的机关之术虽然厉害,但是并不能强健我们的身体,爹爹让我们打拳,也是为了我们着想,族中许多弟子也是要学一些拳法腿法的。”
墨天俊似是早就猜到墨天豪会这么说,于是伸出两只小手,捂住耳朵大声喊着:“我不听我不听!”
墨天豪见状,无奈地摊了摊手,模样可爱之极。
这时,墨天俊又从地上爬起,拉着墨天豪的手臂说道:“哥哥,天这么热,不如我们去后山玩水捉鱼吧!”
墨天豪正好也是贪玩的年纪,听到弟弟提议正合自己心意,当即便点头同意。
二人彼此搀扶着站起身子,随意的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便朝着后山跑去。
……
墨家兄弟一路二人跑到后山,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汪清泉旁。
但见泉水波光粼粼,一阵凉意扑面,二人三两下褪去身上的黑衫,便从一座小崖之上纵身一跃,“噗通”一声栽入水潭之中。
感受到泉水的清凉包裹着自己全身,兄弟二人露出畅快的表情。到底,只有清凉的泉水才能消去夏日的酷热。
兄弟二人在水潭中又是泼水,又是捉鱼,玩得开心之极,连那小崖之上何时多出一个人影也不知道。
来人两眼盯着兄弟二人,见二人玩的兴起,也不吭声,眼神之中,竟还流露出一丝疼爱。
过了许久,见兄弟二人还没察觉到自己的到来,那人不禁一笑,便朝着二人喊道:“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们俩兄弟,原来你们跑到这里来玩了。”
听得崖上有人喊话,墨天豪、墨天俊兄弟二人一同向上看去,只见来人身着一袭黑袍,面上蓄着短髯,不是父亲墨忘祖还能是谁?
“爹爹!”
见到父亲,兄弟二人面上一喜,异口同声的喊道。
“呵呵呵!”
墨忘祖开心的一笑,又招呼道:“你们快些上来,这潭水凉,莫着了寒!”
“是!”
二人一同应了一声便朝着潭边游去。
墨忘祖也来到潭边,将二人抱到一旁巨石之上,用自己的衣袖给二人拂去身上的水珠。
“爹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墨天俊一边穿着里衣,一边问道。
“爹爹去到你们练武的院子,发现你们都不在那,便料想你们是耐不住热,跑到这里来玩水,于是爹爹就找来了。”
墨忘祖帮儿子穿着衣物,又瞥了一眼潭水,不禁指着笑骂道:“你们看看!好好的一汪潭水,就这么给你们搅浑咯!”
兄弟二人顿时嘿嘿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