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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夫记迟稚涵齐程精彩热门免费章节

时间:2019-03-30 09:50 来源:886动漫

    与君承诺 ,风雪白头。天高三千丈,地厚五百许,皆不及你我白头一世情。娶夫记章节完整版阅读:【女主像反派】宫挽晨出生就是太子,没长记性就成了皇帝,坐的最多的椅子是龙椅,平生心愿不大不小,就想和她家相公携手俯瞰天下,坐拥山河万里。可惜,她相公不乐意。【男主属佛系】苏青素出生就被当女儿养,心志不大,就想把他家娘子从那张五爪金龙椅上拉下来,过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归园田居小日子。可惜,他娘子不同意。【一句话简介】卿本红妆,奈何为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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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时气爽,风正茂。
    城门口乌压压两列人,匆匆出城,忙忙进城,谁都怕这日头一落,城门一关,有家归不得。
    百步之外,一棚下靠着城墙根,摆着几张简陋桌椅,两口子做点小本生意,卖点茶水粗食,供行人歇脚纳凉。
    里头一说书人,布巾裹头,兜着袖子,面前的桌上放一缺口破碗,吊着眉梢垂眼说话。
    “这当今陛下生母年太后对先皇夕帝可谓是情比金坚、生死相随。夕帝仙去多年,年太后依旧思君不忘,几年前忧思成疾,如今深居宫外佛堂,与青灯常伴,一为先帝诵经,二为大熙祈福。”
    歇脚人感叹:“太后对先帝如此情深义重,都说皇家最无情,却也不尽然嘛。”
    说书人抬手止道:“唉,这太后前头可得加个‘年’,否则叫人误以为说的是另一位太后,咱这一棚的人可都得蹲牢里去了。”
    “另一位太后?说的可是已经仙逝的杜——”
    “嘘!说不得说不得哟。”说书人忙止了另一人话头,“这天子家事不敢多言,我还是给各位说点别的吧。”“别的有什么好听的?能比皇家秘辛更有意思不成?”
    “江南大盗无名氏,诸位可都听过?”说书人笑盈盈,见众人摇头,双目炯炯又道,“这无名氏与别的侠盗喜欢留下表明身份的物什不同,这人行窃后什么也不会留下,技法高超,未尝失手。”
    “那怎知就是他盗的了?”
    说书人嘻嘻笑两声,颇为神秘地说道:“只因这无名氏虽不喜行窃时留下物什,却喜欢在施恩时留下一纸,说明钱财的详细来处。”
    “前月城外郭口村,一寡妇忽得黄金五十两。白纸黑字明言:念刑部侍郎素来仁爱,取其***之财五十两赠汝,望娘子携稚儿甘来苦尽,衣食无忧。”
    有人哈哈笑道:“活该!那些个贪官污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大快人心啊!”
    棚下最末尾坐了位清秀公子,一身素雅锦衣,玉冠束发,腰间一枚别致玉佩,手上折扇轻摇慢晃,听得前头人津津乐道,亦是浅浅一笑。
    旁边弯腰候着的大胖子却是愤然:“这些市井刁民竟敢妄论皇家事,陛——”
    戴着张人.皮.面.具的宫挽晨抬眸一扫,吓得童寿差点咬了肥舌头,立即改口道:“毕少爷。”
    “嗯”了声,宫挽晨端起茶碗喝了口,苦茶入喉,味涩叮舌,自然比不得宫里的贡茶好喝,只不过解渴倒是尚可。
    茶碗刚放下,又听童寿在耳畔嚼起舌根:“少爷,让小寿子去报官吧,将这些刁民统统抓起来,看日后还有谁敢乱说话。”
    宫挽晨抿唇笑着,折扇一下打在童寿的大肚腩上,她道:“人家歇脚闲时聊点无伤大雅的八卦,说的也是我生母的好话,这般计较作甚?瞧你长得挺心宽体胖,心眼竟就绿豆大小。”
    童寿张张嘴,委屈地正想说话。
    又见他家陛下摇着折扇,眯眼道:“看着点城门,要是让我的人跑了,往后一个月你都别吃肉了,米也数着粒吃。”
    此话一出,童寿浑身五花肉抖三抖,吓得赶忙扭头盯着城门口瞧,就怕错过了他家陛下捧在心尖上宠的人。
    日头再西偏了一寸,歇脚人散的没几个,说书人从破口碗里摸出几文钱付了茶费,将剩下的铜板倒进了袖子里,佝偻着腰背护着钱袋走了。
    这时候,童寿那尖嗓子忽然高呼:“来了!来了陛……少爷来了!”
    宫挽晨皱皱眉头,一扇子打在童寿比水桶都粗的腰上:“小声点,吵死了。”
    童寿捂了嘴,一双豆子眼睛滴溜溜转。
    宫挽晨起身,留了粒银子在桌上,转身迎着那停在城门口打算出城的马车走去。
    马车宽大雅致,别人不知道,可宫挽晨以及她近身的人都能认出来,那是摄政王府苏府的马车。
    想当年摄政王苏长亭权倾一时,摄政王府更是门庭若市,风光一时无两。
    只不过多年前摄政王已***与君,跟从未在世人面前露过面的夫人云游四海去了。
    如今的摄政王府虽有名无实,但余威尚在。
    更重要的是,苏家二小姐苏青素乃是太后懿旨钦定的886动漫皇后。
    当今圣上更是对这位二小姐爱护有加,三年前苏家两位小姐及笄大礼,今上不仅亲临,更是亲手为苏二小姐授簪正冠。
    仅就当今圣上的看重,便叫其他有心之人不敢小觑了,如今已无一人在朝为官的苏府去。
    宫挽晨摇着折扇朝那熟悉的马车走去,忽然撞来一人,她一侧身扶住那人双臂,低头瞧见个蓬头垢面的乞儿,微微皱眉。
    不待她说话,那乞儿已跪地磕头:“少爷恕罪恕罪,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啊!”
    童寿紧张不已,护在陛下身前,指着地上乞儿就要开口骂,可还没骂出声,就又被宫挽晨抬手止住了。
    “无妨。”素来有点洁癖的宫挽晨微微沉脸,却也没有计较这乞儿的莽撞。
    她接着朝苏府那马车行去,走了两步才忽觉身上哪里不对劲,手朝腰间一摸,出宫时随手别在腰上的玉佩……不见了。
    寒眸一凝,宫挽晨转头望去,此时哪里还见得到什么蓬头垢面的乞儿。
    童寿见他家陛下不走了,轻声问道:“少爷,怎么了?”
    “手倒是灵巧。”宫挽晨寒眸微眯,笑道,没答童寿的话。
    待她再转身时,城门处那辆雅致马车已经准备出城,宫挽晨眉一挑,从钱袋里摸了粒银子,指尖轻弹,前头那匹高头骏马忽的惊蹄嘶鸣。
    城门口一片混乱之际,宫挽晨闲庭信步般走过去,走到了惊蹄骏马跟前,一脸泰然,毫无惧色,她摸了摸马脖子,不一会儿,那马儿便静了下来。
    周围百姓皆吃惊望过来,守城士兵想要上前询问,却先被童寿拉住,亮出一腰牌,那士兵低头一瞧,忙惊慌退下,不敢多言。
    车帘掀起,一英气逼人的少女探出头来,本是一脸肃冷,可见了宫挽晨那张清秀的人皮脸,竟蓦然火爆了起来。
    “我说是怎么回事呢,怎么又是你——”
    苏棠妆话没说完,宫挽晨已掀袍上车,顺手抓住她胳膊,朝车下一扔,头都没回就信口吩咐道:“童寿,送苏大小姐回府。”
    童寿虽是个胖子,但手脚灵活,忙拉住撩袖子准备上去打架的苏棠妆,冲已经入了马车的他家陛下道:“是,少爷。”
    苏棠妆犹在挣扎:“小寿子,你别拉着我,这死不要脸的肯定又要轻薄我妹妹。”
    童寿吓得顾不得礼数,赶忙捂住她嘴,悄声道:“苏大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啊,这话可是杀头灭九族的大罪!”
    苏棠妆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冷哼,心道,那死不要脸的会灭她九族?她九族里可是青素首当其冲,那死不要脸的倒是舍得!
    顶着张人.皮.面具的宫挽晨甫一入了马车,便将车中的青衣美人拉进怀里,再跟车外受惊的车夫嘱咐一声,这才回头低眸,瞧着怀中恼红脸的俏人儿。
    折扇扔去一旁,宫挽晨好整以暇地扶住怀中人的腰,一手扣着那细白的下巴,目光缱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可知我为你在宫里受尽那些老东西的唠叨,你倒好,还有闲情跟棠妆那丫头出城赏月?”
    苏青素挣了挣,挣不脱这流氓的桎梏,凉着脸拍掉扣在他下巴上的手,没好气地反问:“你怎知我是出城赏月?”
    “要不然呢?”宫挽晨好笑地搂紧他,“这个时辰出城,不是与棠妆赏月,难道是……背着我与人幽会?”
    最后那“幽会”二字叫她念得缠绵悱恻,暧昧丛生,又透着丝凉凉的寒气,仿佛绵里藏刀,酒中***。
    苏青素凝着她,好一会儿才口吻嫌弃地说:“你做什么戴这副面具?难看得紧。”
    这话叫旁人听了,恐要说苏家二小姐心高气傲,以貌取人。但听她这话必须得有个前提,这前提就是见过宫挽晨真正的那张脸。
    若是见过,那必定会十分认同苏青素的话。
    因为在这世间,任何一张脸,在宫挽晨的真容面前,都将是难看得紧,无一例外。
    “想见我了?”兰息吐在怀中人耳畔,她刻意笑得风流勾人。
    苏青素脸越加的红,躲了躲那让人心痒的气息,别扭地说:“没有。”
    宫挽晨轻轻一笑,又将他脸掰过来,面对自己,厚颜无耻地说:“亲我一下,我就让你见我。”
    “不要脸!”苏青素皱眉,刚要拍开她的手,一吻便已落下,蜻蜓点水,轻触即撤。
    那唇上柔软触感还在,心跳声正越发猛烈,却又见这无耻的帝王冲他眨眼道:“我要脸作甚,要你就够了。”
    说完蜜里调油的情话,宫挽晨在颈下一抹,随即撕下层薄薄的面具,露出如若霜雪皓玉的面容。素齿红唇,远山黛,秋波横,眸若点漆纳五彩,日月星辉尽藏其间。
    倾国倾城的大熙帝王,红妆为龙。
    宫挽晨咬了口看呆的苏青素的唇,调笑他道:“瞧你,又看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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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车夫将马车驱往了何处,一段路都颠簸的厉害。
    唇上那一痛,和着宫挽晨的话,如烟火般在苏青素脑中倏然炸开,烧得他双颊通红,心里更是苦恼自责。
    按理说,她这张脸就算再美,再绝色,他也都看过不下千万回了,可每回见着,还是这般容易被勾了魂去。
    真是……丢死人!
    别扭地别开脸,又察觉自己还像儿时一样被她抱在怀里,心里便更加憋闷了。
    记得儿时,他身子弱,学步也慢,还曾摔了一跤磕了脑袋,后来她便总跟在他身后,见他要摔倒了,便一把将他抱起。
    要是哪回没注意着,真摔疼了他,她又会将他抱在怀里哄,仔细地给他擦泪,变着法子让他笑。
    那时他还不知道很多事,每回见她都是一身男子装束,就只以为她是个极好看又对他很好的大哥哥,很是喜欢黏着她。
    幼时的日子无忧,等到懂事些,知道了许多,知道她不是男儿,知道他与姐姐不是双胞胎而是龙凤胎后,很多事似乎也变了。
    苏青素又挣扎起来,用了力气,铁了心不愿再窝在她怀中:“把我放开,这样成什么体统!”
    “体统?”宫挽晨挑眉轻笑,她的嗓音比较特殊,有别女子的柔媚,又异于男儿的沉厚,是一种雌雄莫辩的低柔清朗,“也对,青素已过及笄大礼,不是孩子了。”
    她笑着将人放去旁边安置,自己则依着软靠,侧头似笑非笑地把人望着。
    苏青素整好衣襟,一回头便对上她那双灿若星辰明月的眼睛。
    心跳漏了一拍,他又强装镇定地问:“做什么这样看我?”
    “就是在想,朕的皇后什么时候愿意嫁朕呢?”
    顶着张绝好的容貌,宫挽晨双目含笑,慢条斯理的语气,跟去勾栏里把酒戏群芳的公子哥没什么两样。
    苏青素嘴角抽了抽,却也习惯了她一贯的没正经,然而听到她在他面前自称“朕”,心下又不觉一沉。
    微低头,他凉了些脸色问:“百官又逼你纳妃了?”
    “大概是又跪在昭仁殿外,欲冒死直谏了吧。”
    宫挽晨语气随意的很。
    苏青素垂眸不语。
    她比他大了六岁,若是寻常男子,如今差不多也该妻妾成群、儿女成双。
    更遑论是极看重子嗣的帝王家。
    只可惜,她既不寻常,亦非真男子……
    心中沉重,他知晓她的不易,也知晓父母自小将他当作女儿养的用意。
    可到底少年心性,总有份不甘堵在心口,不为此努力一把,就始终意难平。
    苏青素这厢正发愁,旁边那没骨头的人依着软靠,勾着缕发,忽是一声长叹。
    “唉,人不服老不行啊,我这也才弱冠多少年,那群老东西就开始瞎操心我的子嗣,生怕我跟父皇一样福薄命短,哪天一命呜呼,皇位没人继承。”
    苏青素长睫颤了颤,半敛了眸,忽然,又被她执起手,下一刻便见那张倾国的脸凑到眼前,鼻尖飘来熟悉的淡淡龙诞香。
    对视上那双深邃惑人的桃花眸,听见她说:
    “青素,你瞧瞧,我老了吗?”
    宫挽晨刻意压低了眉,挑起尾音,眸中秋波如许,浅抿的柔润朱唇更是叫人舍不得挪眼,直想碰上去,尝一尝。
    苏青素心跳如雷,嗓子咽了一下又一下,也依旧止不住被她这样盯着瞧,所勾起的身体酥麻燥热。
    脑子涨得难受,想要大口呼吸,却总是嗅到她身上的龙诞香,越是呼吸,嗅得越是清楚。
    正当他被逼得向后半仰,进退不得,想抽身,又不受控制地深陷时,身前的人忽然撤开,朗声大笑起来。
    “还说已过及笄束发,青素不是孩子了,却不想比孩子还不经逗。”
    苏青素维持着半仰的姿势,浑身僵硬,听她笑得没心没肺,脸色倏然黑了个彻底。
    少顷,他忽然抓住她的玉腕,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扯,待她毫无防备地躺倒在他腿上,便立时俯身,吻住那张总爱逗弄他的嘴。
    玉冠束成的乌发铺了他一腿,欺霜赛雪的容颜就在他身下,唇舌鼻间尽是这人长居宫中染上的龙诞淡香。
    她的腰肢极细又紧实,一手握上去便不愿松开。
    苏青素即使再不愿承认也好,时常他也会庆幸,敢像此刻这般对她的,整个大熙也只他一人。
    车夫驾着马车往郊外溪边去,听见马车里起先一阵微动,后是朗朗大笑,这会儿又没了声。
    好一会儿没个声响,他又有点担心,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半晌,忽然传出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低柔清朗,又隐含威压,听得人浑身酥软,勾得心尖都发颤,又同时忍不住缩紧身子,不敢生妄念。
    ……
    昭仁殿外,一众老臣刚跪了不到一刻钟。
    皇帝的近身太监,童滂便领着两排小太监,笑眯眯地走来。
    童滂骨头细,皮肉也薄,双颊干瘪,颧骨凸高,纵使笑着也给人一种阴险奸诈,随时会被这人卖了的警惕感。
    跪在前头的几位老臣子一见他来,脸都齐刷刷地黑了两个色调。
    童滂浑不在意,笑得愈发灿烂,勾着腰背对这一大片的朝中大臣道:
    “陛下知晓诸位大人忠君爱国,一颗颗赤子之心可昭日月。上回徐大人为其公子求情,在这殿外跪了小半个时辰,回去据说把骨头给伤了,可把陛下给心疼坏,连夜吩咐奴才,命人以最好的丝织品制造跪垫,以备不时之需。”
    童滂朝旁边轻轻一挥手,一排小太监乖巧地低头上前,依次分站在一众老臣身侧。
    “大人们瞧,陛下让奴才一早备好的跪垫,这不就排上用场了吗?”童滂笑得双眼弯成两道月牙,尖锐的声音已温和到了极致,“还不快给诸位大人把跪垫放上?”
    一声声太监尖细的“是”,小太监们跪于大臣们身侧,毕恭毕敬地请道:“大人还请抬膝。”
    前头一老臣气得吹胡子瞪眼,梗着脖子怒道:“我等今日聚于此,只想请陛下念及社稷,早日纳妃,好使皇室开枝散叶,稳定民心,巩固山河。你却拿这些东西来作甚?拿回去,我们不要!”
    童滂眯眼望过去,嘻嘻笑道:“陛下所赐皆乃皇恩,皇恩浩荡,岂有不受之礼?周大人,说句不好听的,拒陛下所赐之物,与抗旨不遵又有何区别?”
    他微微下拜,给足了周天礼面子。
    周天礼气得双目瞪直,还不待他再说话,已有两人将他轻轻搀起,再将他放下时,膝下已垫了一异常柔软的跪垫,舒服得人脾气都松了。
    此时,童滂抬头又笑:“陛下出宫探望年太后前,留有圣言,诸位大臣皆是我大熙栋梁之才,渴不得饿不得,也不能热着,是以御膳房已在准备精致的糕点,大人们暂且用些今秋南夷上供的大红袍,糕点一会儿便送上。”
    又一排小太监下了台阶,在各位大臣面前摆上小案,端上一盏清香四溢的贡茶。
    前头周天礼为首的几人脸都青了,童滂却还在笑。
    过了会儿,童滂忽然向那些分伺在朝臣旁的小太监们斥道:“还不将伞打上?要是让大人们晒着了,伤了身子,你们一百个脑袋都赔不起!”
    “是!”齐整整的一声后,一把把青面伞撑开,昭仁殿外跪的一应大臣头顶,纷纷投下一方阴霾。
    再抬头瞧瞧那伞外的天,秋时日落的早,此刻滚滚红霞密布,云遮日掩,哪里还有什么太阳能将他们晒着。
    周天礼垂头丧气一番,宽袖一甩,黑着脸起身,一言不发,掉头就走。
    童滂在后头喊道:“周大人这就走了?这御膳房的糕点还没送上来呢?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扶着周大人,跪了这许久,该累了,莫要让大人摔着。”
    一小太监应了声,忙上去搀扶周天礼,却被周大人猛一袖子甩开,瞧上去是气得不轻。
    其余老臣见这好好一场铮铮铁骨的冒死直谏,忽就被一跪垫一盏茶,弄成了春宴夏游好生惬意。
    再见老大哥周阁老都走了,大家纷纷摇头,哭笑不得,心里长叹一句:可真是,皇恩浩荡啊。扶着小案起身,也只能无奈离宫去。
    童滂身侧一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太监,今日乍见众大臣跪于昭仁殿外,颇有逼宫之态,本是吓得不轻,这会儿又见一个个的才跪了一刻多钟,便灰溜溜地走了,心下佩服不已。
    小太监上前一步,冲童滂恭维道:“师父好生厉害,三言两语便将这些大臣们打发了回去。”
    童滂勾着背微微侧身,睨了小太监一会儿,直看得小太监微微发瑟,才笑着“唉”一声道:
    “都是陛下的吩咐,我不过照着吩咐办事,哪里算得厉害。瞧你模样机灵也算乖巧,日后便去无心苑伺候着吧。咱们陛下后宫空虚,能住在那儿的可都是前朝旧妃,别怠慢了知道吗?”
    小太监原还笑着,这会儿听完,噗通一声就跪地上了,额上冷汗涔涔。
    那无心苑是什么地方?是冷宫啊!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埋了多少冤魂。住在里头的主子不是疯了,就是命不久矣,绝不是什么好去处。
    小太监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张嘴就想磕头求饶。
    他不过恭维几句,想讨童公公的喜欢。
    怎晓得不知哪句话惹了这位爷,会将他发配去那样的宫苑。
    却不等他出声,一人已捂住了他的嘴,一边将他往外拖,一边在他耳畔告诫道:
    “咱们皇帝陛下喜听真话,不爱溜须拍马那一套。童公公是最懂圣意的,时常教导我们底下人,在这宫里,多做事,少说话。你今日匆匆被调来,我倒是忘了提醒你几句。”
    “却也怪你倒霉,遇见的是童滂公公,若是童寿公公,许就不用遭此一劫了。你且先去无心苑伺候着吧,哪日皇恩浩荡,或也有出来的机会。”
    小太监被人拖走了,童滂在前头走着,浑然不在意后头的情况。
    他只是在心里叹惋,可怜今日这些老臣们,觉得他们怎么这么想不开。
    竟然敢在他家陛下面前耍无赖,恐怕是前几日太和殿上陈尚书的教训没吃够。
    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这整个大熙国,要论无赖,谁还能无赖过当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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